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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柏山力作:漳平水仙茶传说

发布:2013-12-19 19:50:41  来自:转载 象湖人网站 作者:静欣 浏览:

 

 

漳平水仙茶传说
    詹柏山等/文
(全文1.2万字,请耐心阅读)

来源:象湖人网站
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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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柏山等/文

目 次

一、九鸟送籽;二、仙女下凡;三、陆羽过化;四、茶名由来;五、名人茶缘:

1.王景弘下西洋; 2.徐霞客游九鹏溪;  3. 朱阳论茶悟禅; 六、水仙茶饼。

一、九鸟送籽

  相传八闽远古时是一片汪洋大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海水退去了,于是凸显出怪石奇峰,武夷山、戴云山突兀而起,傲视群峰。地处戴云山脉西南部的漳平市,有个乡镇叫南洋,其乡名蕴涵“因地壳运动变化,华夏南疆海洋而突起”之意。

  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荒凉的海滩成了片片肥沃的绿洲。人们陆续从北方南迁,搬到八闽绿洲上定居。他们开辟良田,种茶栽果,经过一代一代人辛勤的创业,村村六畜兴旺,户户五谷丰登,村民们的日子过得可红火哩。

  某年初秋,一连几十天,天上没落下一滴雨,九龙乡漳平境内所有的泉水都枯竭了,树木枯死了,良田龟裂了,才打浆的庄稼也都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儿生机。村民们呼天唤地,天天排着队到寺庙里求神拜佛,祈求苍天保佑,能给他们送来及时雨。可是呼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呀!庄稼绝收了,大家只得靠挖草根、剥树皮充饥。身强力壮的后生一天天地干瘦下来,老人小孩则一个个疾病缠身了。这日子怎么熬呀!

  一天,大家又到山里挖野菜、草根。挖呀,挖呀,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大家都觉得非常舒服。抬头一看,只见一朵白云从远处飘来,一会儿飘过头顶,一会儿又飘了回来,大家都感到十分奇怪。村里一老人开口道喜说,这是巡山路过的神仙大驾光临我村,说不定很快就会给我们带来喜讯呢。

  又过了几天,村民依然像往常一样上山挖草根,剥树皮。大家拼命地挖呀,挖呀,忽然看见天上飞来了一群满身金光闪亮的大鹏鸟,九只鸟逐一落在一棵大树上。大家好奇地瞧着它们。九只大鹏鸟眼睛注视着人们,纷纷张口“呀呀”鸣叫,从它们嘴里吐出一颗颗亮晶晶的绿珠子,绿珠子立刻钻进了土里。

  为首的那只大鹏鸟站在树上说:“我们是神鸟,奉观音旨意,到玉帝仙茶园里偷来这粒茶籽,普救众生苦难。这茶籽落地生根成树,开花结籽,风吹满山,满山皆是茶树,不畏寒冷,不惧旱涝,能充饥能治病。”说完,九只神鸟展开翅膀,翩然飞去。紧接着,天空雷声大作,闪电交加,甘霖骤下。村民们齐刷刷跪在地上,沐浴着久盼的雨水,不住地叩头,千恩万谢。

  雨过天晴。九只神鸟吐下的那九颗绿珠子破土而出,爆了芽,抽了叶,开了花,结了籽,清风卷着茶籽,撒遍了整个九鹏溪流域,漫山披绿,生机盎然。大家采来茶叶熬汤喝,不仅清神爽气,而且促进消化,连吃几天,肚子再也不会感到胀痛难受啦!老老少少的病也一天天地好起来。这件事迅速传遍了九龙乡的村村寨寨,人们都上山采茶叶充饥,再也不用找野菜、挖草根、剥树皮吃了。有些人还把茶树移到房前屋后种植,像吃菜一样,要吃就去采。时间长了,大家就给这茶树起了个名字,叫“菜茶”。

  为了感谢九鹏鸟救命之恩,让后人牢记神鸟送茶籽这一神迹,九龙乡百姓将九只大鹏鸟飞过的这条河命名为“九鹏溪”,以志永久纪念。

二、仙女下凡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在古时候的某一天,漳平中北部发生了一场天火之灾。在九龙乡居仁里九鹏社一带,一场无情的天火烧红了天,又烧红了这里的地,山上的茶树被烧光了,原始森林被烧毁了,山上山下一片荒芜,寸草不生。村民们民不聊生,为了生存,他们有的去汀洲做生意,有的到闽南沿海去捕鱼捞虾,村里几乎所有的人都逃离了,只有村头一个叫朱峰奇的年轻人不走。他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再苦再累,我也要留在村里把家园重建!” 

  朱峰奇送走了乡亲们后,每天都起早摸黑,从远处挑来石块,先把光秃秃的山坡垒成梯田,再挖坑挑水种树。经过朱峰奇多年的辛勤耕作,寸草不生的山上终于又重新长满了草木,过了多年,漫山遍野绿树成荫,森林一派郁郁葱葱。 

  有一天,天宫上的小仙女实在耐不住寂寞了,她无意中探头见这一带树木繁茂,鸟语花香,景象胜过天堂。她再仔细一看,山上那蔚蓝色的薄雾中还站立着一个英俊的青年,正奋力挥舞着银锄挖地耕耘。小仙女早已厌倦了天宫的生活,心里特别向往人间的男耕女织。于是,她不由漾起骚动的心,顿时脸红心跳。她趁人不注意便偷偷地溜出了天宫门,驾着彩云,飘然下凡来。 

  朱峰奇见仙女下凡人间来,情愿与他同甘共苦,便也对她一见倾心,共诉衷肠。正当两人相亲相爱、誓愿白头偕老之时,把守天门的神将把小仙女下凡人间的消息禀告了玉皇大帝。玉帝大发雷霆,当即命令火神放火烧山,把朱峰奇辛勤耕种的花草树木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玉帝唯恐二人不死,又命令雷神呼风唤雨,决天河之水,把这一带彻底淹没。 

  面对天灾突袭,朱峰奇与仙女紧紧携着手,慌忙逃入深山岩洞中躲藏,可是到了玉帝下令决天河之水淹没这片土地时,两人不幸被巨大的山洪冲散了。朱峰奇在山洪水中随波逐浪,从双洋中村一直漂泊到南洋北寮。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昼夜,朱峰奇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南洋北寮石牛岽的岩壁边。这时,他已是奄奄一息了,但心中还是念念不忘仙女爱妻。

  正想着,忽然,洪流中涌来一个大浪头,浪峰上升起一株巨大茶树,茶树边站着个美丽俊艳的仙女。仙女哭着喊道:“郎君,我在这儿呢!”她一边哭喊着,一边连忙采摘身边这棵大茶树上的茶叶,使出全身力气,飞快地爬上陡山坡,来到郎君身边,立刻给他烧开水,浸泡手中的茶叶,让朱峰奇喝上一大碗甘甜的茶水。这茶水喝起来真是清爽鲜香,令人回味无穷呀!

  其时,仙女也一面喝着茶,一面对心爱的朱峰奇动情地说:“火烧雷击水淹我都不怕,只要我们心心相印,永不分离,今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的生活一定会很幸福的!”朱峰奇紧紧拥抱着坚强而温柔的爱妻,激动地流下了热泪。  

  经过这场生死考验之后,夫妻俩心如石坚,决心在人间开创美好生活。他们看中这里肥沃的土壤,爱饮这里甘润爽口的茶水。此后,一对恩爱的青年男女在这里以种茶为业,终老一生。经过长期精心耕作,他们的茶园连年喜获丰收,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仙女的郎君因饮茶而获重生,而这救命茶是仙女从水中捞来的,他俩便将这里所种的菜茶叫着“水仙茶”,并把那棵救命古茶树尊称为“水仙茶祖”。长久以来,这里的茶农们在每年开春采茶之际,都要对“水仙茶祖”举行隆重的供奉祭祀仪式。他们在神龛前摆起一张张八仙桌,桌上摆三牲五谷、清酒香茗、素菜山珍等,祭品一应俱全。其时,燃烛烧香,鼓乐齐鸣,耆宿长者口诵祭文,茶农们齐刷刷跪在地上,顶礼膜拜,仪式庄重肃穆,沿袭至今。

(本节文字作者:邱水才)

三、陆羽过化

  陆羽(733--804),唐代复州竟陵(今湖北省天门市)人。一名疾,字鸿渐,自称桑苎翁,又号东冈子。幼时贫贱,3岁时就被竟陵西郊西塔寺智积和尚收养,13岁离开寺院,当了伶人。他自幼好学,一生嗜茶,精于茶道,性尚淡泊,闭门著书,不愿为官。安史之乱后,尽心于茶的研究,撰成中国第一部茶学著作《茶经》,名震朝野,流传中外,被后人尊称茶圣。因他的著述宣传之功,中国茶风由此日盛,茶登上了“国饮”宝座,进而对促进我国茶产业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推动作用。

  陆羽在《茶经》开篇这样记载:“茶者,南方之嘉木也。”此话来自于他本人长年的亲身实践、真切体会。为了评出天下佳茗的优次,陆羽四处游历,走遍了神州大地。一天,他漫步来到龙岩县九龙乡(明成化七年即1471年,析九龙乡五里置漳平县),在九鹏社一农家小歇,热情的农夫立刻端上汤色澄亮的水仙茶,让他品尝。

  陆羽认真察看色香形味,呷一口茶水含在嘴里片刻,然后漫漫咽下,像是在品鉴玉液琼浆美味,品赏独特馥郁的芳韵。“好茶,真是好茶!”他对初次品尝到的水仙茶赞不绝口,坦言赞美:“好山好水出好茶,水仙佳茗世人夸。”陆羽兴味悠长,即兴赋诗吟咏:“香浮碧乳留真味,影动清流惬素心。”“汲来江水烹新茗,买尽青山当画屏。” 

  为了探寻水仙茶生长的自然环境,在农夫的带领下,陆羽来到北寮村山坡中的一棵千年古茶树认真察看,但见古茶树长势旺盛,生机盎然。他在这里驻足眺望,唯见近案远山,峰峦叠嶂,五尖峰、笔架山、元宝山屏帐罗列,远近有致;近处山环水绕,列嶂排闼有情。这里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呀!大美不言,迷人的风景妙在其中。

  陆羽站在村中半山腰的一棵千年古茶树旁,眺望着对面的元宝山。元宝山,因形肖金元宝而得名,形象逼真,惟妙惟肖,周边景致绰约,不愧为一方风水宝地。在四周走了一圈后,陆羽的双脚正好踩在一块恰似太极图的空旷地。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激动地告诉农夫说:大道无形,生育天地,阴阳交替,寒来暑往,大自然界循环往复,依序发生四季节气变化;水仙茶种植也要遵循自然界的生长规律,切不可违抗。农夫听了颇长见识,连忙点头称是。

  亲耳聆听农夫说这棵古茶树曾救过先祖一命而被尊为“水仙茶祖”的故事时,陆羽对这棵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身临其境,感怀古事,追溯茶源,燃起了茶圣的激情。他连忙回到下榻处,欣然提笔挥写“水仙茶祖”四个大字,赠予农夫。

  水仙茶遇上茶圣贵人,这是茶乡人的福气。自此以后,当地百姓受惠于水仙茶,他们念好山字经,精耕细作,精制茶饼,即能丰衣足食,年年有余。老百姓们对水仙茶祖和茶圣心存感激,永世不忘。为了纪念陆羽到此一游,他们将地处南洋北端的那座海拔722米的山峰叫着“贵人峰”,以志茶圣过化之功,深表对茶圣的感激之情。

四、茶名由来

  时至今日,在南洋、双洋两镇交界的原始森林中,还遗存着几十株郁郁葱葱的水仙茶母本树,其中最大的一株高达7.35米,围径1.3米,树幅5.5米,生长在北寮村石牛岽顶的崖峰峭壁间。牛岽顶海拔1365.8米,终年云蒸霞蔚。这株罕见的水仙茶古树,是福建省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古老的一株水仙茶古树,被专家称为水仙茶母本活化石。

  漳平水仙茶原名“小种茶”,是从北寮石牛岽野生茶繁殖,经移栽进行小面积种植,因而称“小种茶”。从“小种茶”演变为如今的水仙茶,其名称由来,另有一个有趣的民间传说。

  相传,乾隆皇帝下江南至福建时,精专马屁术的巡抚大人特设龙虾大筵宴请这位帝王。乾隆帝对席上海鲜之精美造型和鲜美可口大加赞赏,并因此狼吞虎咽,大块朵颐。时至午夜,这半生不熟的海鲜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叽里咕噜闹得挺凶;一时间,他疼起肚子来十分难受,顿时上吐下泻,侍奉的太监还来不及端上屎盆,一阵连珠炮似的拉稀已弄脏了裤子,几位随行的宫廷御医见此情形,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这下可急坏了巡抚大人。他面如土色,为即将招致杀身之祸而长嘘短叹。巡抚大人的失常举动被他老母亲觉察到,在老母亲的一再追问下,才将皇上腹泻实情详告。这时,服侍在他老母亲身边、名叫“水仙”的丫环听到乾隆帝上吐下泻闹肚子一事,连忙对巡抚大人出主意说:“请大人不要着急,皇上只是吃坏了肚子。我家乡出产的‘小种茶’能止吐止泻,我们乡里人外出都随身带上几包以作预防急用,我这就去给大人拿来。”

  水仙姑娘立刻进屋取茶冲泡,巡抚大人如获至宝,端起泡好的大碗茶赶忙送到皇上面前,连忙匍匐在地,连磕几个头,然后高高举起泡好的“小种茶”,向皇上禀告:“臣罪该万死。请皇上喝了这碗仙茶,定会龙体康安。”乾隆帝虽然心情不爽,已被折腾得心力交瘁,接过碗迫不及待地饮完这一大杯茶。过了片刻,只觉润喉留香,回味甘醇,精神好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一阵响屁之后,便神采奕奕,龙体恢复如初。乾隆帝忙问:“从哪里来的什么茶?真是胜过灵丹妙丸!”

  面对皇上问话,惊魂未定的巡抚大人顿时结结巴巴起来,不知如何答好,蓦然想起丫环名叫水仙,家居漳平南洋,便答道:“启禀圣上,这……这是南洋来的水仙茶。”乾隆帝龙颜大悦地说:“真是好茶!以后,每年给朕送些南洋水仙茶来!”

  从此,漳平水仙茶成了贡品,“小种茶”也就更名为“水仙茶”。

(本节文字作者:刘扬文、朱蒋训前)

五、名人茶缘

  九鹏溪似甜美的乳汁,哺育着两岸的一山、一草、一树、一木。这里,溪涧纵横,层峦叠嶂,云霞弥漫,雨量充沛,日照适宜,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在群峰叠翠、云雾缭绕的环境里,水仙茶汲日月之精华,纳大自然之灵气,得益于大自然的惠泽,使其具有“空谷幽兰”之风韵。

  自古才子爱佳人,从来雅士赏品茶。历代以来,漳平先贤和寓贤与水仙茶结下了不解之缘,留下了不少令人难忘的故事。今天读来,仍给人予启迪和策励。

1.王景弘下西洋

  王景弘是个爱读书的人,明洪武年间在京城当太监的日子里,他常在夜间的孤灯下埋头苦读。他最爱读的文章是汉代史学家司马迁的《报任少卿书》,“祸患没有比贪求私利更悲惨的,悲哀没有比心灵更痛苦的,行为没有此辱没祖先更丑恶的,耻辱没有比宫刑更大的。”“再次是毁坏肌肤、砍断肢体受辱,最下等的是处以腐刑受辱,这是最大的耻辱呀!……我因讲了几句话而遭遇这场祸患,深为乡里耻笑,并且辱没了祖先,还有什么面目再到父母的坟前?即使过了百代,侮辱更加厉害!因此整天忧愁焦虑,在家精神恍惚好像迷失无着,出门不知所向何处。每每想起这个耻辱,总要汗湿脊背沾湿衣服。”他每次读到这些文字时,总是以泪洗面,苦不堪言,多次撕心裂肺,伤心欲绝。

  苟且偷生,人生的价值何在?王景弘深深地思考着这个大问题。“人总有一死,有的死得重于泰山,有的死得轻于鸿毛,这是因为每个人死的价值不同。”(《史记》原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当读到司马迁这一名句时,他的精神为之亢奋,心里头对往后的人生道路充满憧憬和期待。

  他与好友郑和(1371-1433)谈话最为投机,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个身残的太监各持一杯茶便可打开话题,他俩聊得最多的是各自的身世家史,话题中蕴含更多的悲愤与励志。王景弘从中知道郑和本名叫马三宝,出生在云南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穷苦家庭里。他们一家人都十分虔诚,祖父、父亲都曾经亲身到过圣地麦加朝圣,因此郑和从小就从长辈的口中听闻了许多海外的奇人逸事,对航海有着浓厚的兴趣。后来,郑和被明朝的军队俘虏,被逮到了北京,在燕王府里做了一个小太监。他很聪明,无论是读书还是习武都学得很快,燕王朱棣很喜欢他,并且赐他姓郑,改名叫郑和。

  郑和从王景弘的聊天中得知,王景弘的家乡是著名茶乡福建,满山的茶园,逶迤而去,随山坡起伏,层层畦畦,绿波荡漾。那里出产的水仙茶久负盛名,自宋代“海上丝绸之路” 泉州开港以来,茶叶已远销海外异邦,饮誉东南亚一代。王景弘的父亲是个私塾先生,虽家境贫寒,但知书达礼,他给孩子起乳名贵通,字景弘,希望儿子“贵运亨通,景遇弘伟”。始料不及的是,明洪武初年,社会局势动荡不安,王景弘的家乡惨遭匪帮血洗,全家人竟遭杀戮,只留下到山上放牛的王景弘,才躲过这生死一劫。完整的家庭瞬间不复存在,孤苦伶仃的幼童王景弘为了生存,在官府的多次怂恿劝诱下,只好净身变成阉人,经各级官府层层递押,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京城,成为燕王府的一名太监。

  两个太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而水仙茶则是他们谈话的润滑剂、提神丸。王景弘一边喝茶品茗,一边吟诗赞茶,吟咏道“扎根青山翠谷中,温和洁雅四季葱,除病解忧助人乐,任凭东西南北风。”他告诉郑和,他家乡福建水仙茶能止渴、消食、除疾、少睡、利水、明目、益思、除烦、去腻,他一日不可无茶。水仙茶的“空谷幽兰”神韵,除了土壤、气候条件外,离不开独特的加工工艺。水仙茶制作严谨,技艺精巧。每一个加工流程,都要经历严峻的考验、艰辛的蜕变、残酷的抉择、痛苦的锤炼:发酵、萎凋、静置、搅拌、杀青、揉捻、干燥、分装……这些经受了冰与火的磨砺,经历了岁月与生活重压的茶叶,才提炼出清冽爽口的馥郁茶韵。这些茶虽褪去了鲜嫩的绿色,榨干了饱满的水分,看似干枯了、萎缩了,却不曾想,一旦被冲入沸水,又顿时舒展滋润,自信芬芳起来,不仅还原其本来面目,还可以让无色无味的水芬芳扑鼻,更可以让繁杂纷沓的心绪重归平定和从容。

  郑和聆听着王景弘的精彩解说,手捧一杯水仙茶,不禁有些感慨:是啊,人生不正像这茶吗?司马迁惨遭腐刑后,奋起一搏,以《史记》成就史家大师美名。作为一名太监,虽惨遭人身耻辱,仍要不坠青云之志,唯有抱持宠辱不惊、不屈不饶、胸怀大志、建功立业的坦荡心志,才会让我们的人生融入于天地自然之间,让生命之歌如水仙茶般灿烂绽放。一杯茶,一段真情谈吐感悟,让两位知己的心更贴近了。他俩不约而同伸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发出共同的心声:忍辱负重,发愤图强,成就功名伟业,不虚度今生今世!

  建文元年(1399),在燕王朱棣发起的“靖难之役”中,郑和与王景弘并肩作战,勇敢无畏,累立战功,两人因而更加受到燕王的信任和赏识。燕王最终打败了他的侄儿登上了皇帝的宝座,郑和因有大功升了官,充当宫中主管太监;王景弘也获荣升,官至一品。

  永乐三年(1405)两人奉成祖之命,以正使太监身份一同率领由62艘海船和27800余人组成的庞大船队出使西洋(今南洋加里曼丹以西至非洲东海岸一带洋面)。船队历时两年多,于永乐五年(1407)九月回到南京。返航时,西洋各国大都派遣使臣携带珍宝异物随船队到南京向明朝朝贡。

  王景弘凯旋归来休整一段时间后,在再次出征之际,永乐皇帝朱瞻基钦赐王景弘诗,诗云:“命尔奉使继前功,尔往抚谕敷朕衷,各使务善安田农,相与辑睦戒击攻。念尔行涉春与冬,作诗赐尔期尔庸,勉旃尔庸当益崇。”其意是:朕特命你奉命出征,以继续先前的功业;你去抚慰海外异邦,以晓谕我的意愿,要让他们各自向善安心农事生产,互相之间应和睦共处,不再互相攻击;考虑到你此行要经春历冬,特赐诗嘉勉你,希望你更加奋发,更上一层楼。

  此后直至宣德末年,王景弘又七次出使西洋各国。每次使洋都随带金银、丝绸、铜铁、茶叶和各种工艺品与外国交流,沟通了中国与亚非国家间的通商关系,促进了中国与亚洲各国之间的经济、文化和科技交流,增进了友谊,使中华民族的声望远播于海外。

  宣德九年(1434)六月,王景弘受宣宗之命,首次以正使太监身份独自统帅船队出使南洋诸国。王景弘先到苏门答腊,后到爪哇。回国时,苏门答腊国王遣弟哈尼者罕随船队进京朝贡。

  常年在大海上航行,水手们的健康状况是正使领航人王景弘颇为关心的一个重要方面。为了让大家能吃上新鲜的果蔬,王景弘首创在船上种蔬菜之举。他命下属在船上铺上肥土,种上时令蔬果,这一做法得到很好贯彻实施,从而解决了船员常年在海上可能因缺乏维生素而导致的各种疾病。

  一次,船上水兵们因被南亚热带的蚊虫叮咬,不少人得了急性痢疾,影响了船队的正常航行。王景弘当即命船医取出茶叶和干姜,按二比一分量混合研末,用开水冲泡送服,每天令大家喝上两三回大碗治痢茶,在几天时间内彻底治愈了众人的疾病,被美称为“神医”,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夸奖。

  王景弘在率领船队出使西洋期间,多次途径台湾,他带领船员在赤嵌等地登陆汲水,还到过高雄、台南等地为当地人医治痼疾,并传授先进的农业生产和海航技术。台湾《凤山县志》卷十一《丛谈》这样记载:“明太监王三保(即王景弘)植姜山上,至今尚有产者,有意求觅终不可得。樵夫偶见,结草为记,次日寻之,弗获故道,得者可疗百病。”王景弘不仅为台湾少数民族医治疾病,还在凤山等地手把手教当地人种植山姜等中药材。

  正统元年(1436)二月二十三日,宣宗命王景弘停罢采买营造,不再使使洋。王景弘晚年潜心整理航海资料,撰有《赴西洋水程》、《洋更》等书。诞生在漳平水仙茶之乡的航海家王景弘与名扬四海的郑和,在中外航海史上谱写了光辉灿烂的篇章。

2.徐霞客游九鹏溪

  漳平境内有一条九鹏溪,得益于徐霞客的著文宣传,使得名声斐然,享誉八方。明代著名旅行家徐霞客在崇祯元年(1628)和三年(1630)先后两次在此泛舟,并在其游记中对九鹏溪山川胜景赞美有加,后人谓之曰:“胜地来霞客,奇人历漳平。”

  崇祯元年(1628)四月初一,徐霞客首次游历九鹏溪,只见石嘴滩乱石耸立,狭窄的航道仅容一只船通过,落差大,波涛汹涌,十分险峻。在溜水滩层峦叠嶂当中,一缕飞腾的波涛,载着船只犹如从天河中直落下去,船上的乘客都置身于飞瀑之中,惊心动魄,大惊失色。船续行二十多里,抵达石壁滩,此处岩石向南面突起,阻隔水流,流水不因此而退却,形成捣击的气势,险要如石嘴滩、溜水滩,形成了第三处险滩。从石壁滩往下,从东北方向流过来一股溪水汇入其中,溪流逐渐扩大,水势也变得平缓许多。

  徐霞客经历了石嘴滩、溜水滩、石壁滩等处险境,历经千难万险的徐霞客神闲气定坐在船上。这时,他凝望着不远处苍翠幽静的山峦上,有几位头插茶花,身着青衣的女子,忙碌穿梭,一边采茶,一边唱着动听的采茶山歌,歌声悠扬悦耳,美妙动听,令游人惊羡心醉。

  徐霞客连忙叫艄公停下休息,上岸走到茶山赏景,这里的茶园逶迤而去,随山坡起伏,层层畦畦,绿波荡漾。采茶女身处茶树丛中,身姿窈窕,眉目清秀,肤色白皙,双眸明亮,面颊透红,在阳光照耀下,仿佛一朵朵正在盛开的山茶花,灿烂如霞,绚丽艳美。这茶的海洋,绿的世界,是茶乡一幅迷人的风情画,让人看了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徐霞客走向近处,与正在采茶的一妙龄女子攀谈起来,“我叫秋香,她叫水秀。眼下正值春茶采摘季节,大家正忙于采茶呢。”采茶女爽朗告诉徐霞客。秋香对远方来客很是好奇,反问这位“书生”此行目的,当得知徐霞客乃是当今著名旅行家时,便盛情邀请这位贵客到她家寒舍做客。

  迎接客人,采茶女家父盛情招呼道:“欢迎,欢迎,请贵客进屋吃茶吧!”在她家里,主人热情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从家中拿出上等水仙茶热情招待。徐霞客见识了水仙茶的味香形美,感受香馥味醇,气味确实超凡。泡饮之后,茶叶散发着缕缕清香,沁人肺腑。品啜水仙茶,徐霞客顿觉喉里生津,口齿留香,回味无穷,便惊奇地问:“这是何种好茶?” 采茶女父亲告诉贵客,这就是“漳平水仙茶”。

  徐霞客听后连声赞好,动情地说:“这水仙茶名字好雅啊!正是‘诗里有画情生景,茶中无花韵自香’啊!”徐霞客不耻下问,向主人垂询水仙茶史和当地茶俗,主人侃侃而谈,如实相告。热情的主人还以婚庆茶俗为例,爽朗地对徐先生说:“新郎新娘喜结良缘之时,我们这里常以敬茶来表示庆贺。喜庆东家长者用红花托盘端来三道茶,敬献祝福。上第一道茶是人生茶,是用上等茶叶烤焦的茶,此茶清香,又带有苦味,表示风雨同舟,苦乐共享。第二道茶是甜茶,在茶中放入红糖与蜜饯,祝贺新婚夫妻生活甜蜜,美满幸福。第三道茶是生活茶,茶中加入桂皮、蜂蜜、麻辣、花椒,苦甜麻辣四味俱全,让新郎新娘回味无穷,体悟人生。”徐霞客连声称道:“真好,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呀!这里的婚喜茶俗很有特色,让我眼界大开呀!”

  当晚,徐霞客寄宿北寮农家,与茶农品茗对饮,且饮且吟:“雾锁千树茶,云开万壑葱,香飘千里外,味酽一杯中。”徐霞客当即把住了水仙茶文化的脉搏,他说:水仙茶妙就妙在一个“仙”字!茶是水的灵魂,而水仙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茶中仙品;此品只应天上有,我等世间凡人竟然在这里得以坐享其成,真是天大的造化呀!闽南之行,得以见识水仙茶芳韵,真是不虚此行呀!

  第二天一大早,徐霞客早起后便向父女告辞,主人家以当地上等“水仙茶”馈赠,徐霞客甚喜,连声称谢。带着水仙茶圣品上路,徐霞客快步流星,仿佛增添了充足的能量,继续下一站新的旅程。

  或许是这里的山光水色诱人,这里的水仙茶风味独特,当地茶农性情厚道纯真,徐霞客对南洋此境此茶此民印象深刻。两年之后,徐霞客故地重游,再次重游九鹏溪,并在《徐霞客游记》记下了两次游历的见闻和地理学上的新发现。

3.朱阳论茶悟禅

  清乾隆十七年(1752),居仁里九鹏社暖洲营举人朱阳考中二甲第八名(全国第十一名)进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他是漳平县建县以来参加殿试考得最好的一位进士,空前绝后,声誉鹊起,历代以来被漳平县民众引以为荣。

  在考中进士、荣归故里之时,翰林朱阳邀约本邑好友、和睦里陈居士在南洋某茶馆对饮品茗,体悟禅茶意境。说起水仙茶的奇特功效,朱翰林如数家珍。

  他如实告诉好朋友说:“水仙茶曾救了我同科进士一条人命呢!那年,我上京城赴考途中,与我同行的一位举人因旅途劳累,病倒在路上。他体虚腹涨,脸色苍白,还口吐白沫,我见他体况不妙,连忙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茶罐里抓出一把水仙茶,放在碗里用滚水泡开一大碗,端到他面前说:‘你喝下这杯茶水,病自然就会好的。’那同年接过茶碗,啜了几口,然后一饮而光,顿觉那茶味涩中带甘,继而口中生津,香气回肠,独自咕咕发响,腹涨渐渐消退,精神也随之爽快起来。在途中旅馆休息几天后,他的身体渐渐恢复如常。随后,我们继续上路,顺利抵达京城,当年一同考中了进士。”

  陈居士听了连忙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朱翰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水仙茶功效真是奇妙极了,你不愧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水仙茶博士呀!”一番赞美的话语,直说得朱翰林连忙摇头道:“岂敢!岂敢!”

  在茶馆里,朱翰林他们认真观赏大师级精彩的茶艺表演:汤壶、纳茶、冲茶、淋罐、温杯、分茶、敬茶,表演一气呵成,令观者大加赞赏。情趣盎然之中,面对诸位好友,朱翰林深有体验地说:“茶有十德:以茶散郁气,以茶驱睡气,以茶养生气,以茶除病气,以茶利礼仁,以茶表敬意,以茶尝滋味,以茶养身体,以茶可行道,以茶可养志。中国茶文化以儒家思想为核心,茶道追求自然美,饮茶是一种精神享受,老少皆宜,雅俗共赏,真是妙不可言啊!”听他侃侃而谈茶德茶经,妙语连珠,大家击节称妙,称赞不已。

  美不美,家乡水;香不香,故乡茶。在以后的日子里,朱翰林和诸位文人茶友对饮茶进行了一番深入的切磋交流。朱翰林认为喝茶有讲究,有品饮、喝茶之分。喝茶可以很随意,自己爱怎么喝就怎么喝,不需要讲究技巧和知识。而品茶则需要有丰富的知识,才能品尝出茶的韵味来。品茶即工夫茶,一个大茶盘,一个精制的陶壶,一壶软开水,小盖碗,小瓷杯,小滤斗,泡茶喝茶都很细致,各道程序都有一个美名,请君入瓮、重洗仙颜、鲤鱼翻身、韩信点兵、品赏岩韵。饮者再粗鲁,品时也得斯斯文文,倒出一小盅,吸一小口,含在嘴里漫漫咽下,像是在回味玉液仙丹,品出养命润颜来。漳平茶乡出生的进士朱翰林的深入浅出的品茶高论,赢得了文人墨客和茶友们的一致好评。

  朱翰林奉旨赴任、与友辞别之际,特为知己好友陈居士挥笔题字,奉赠“清白有声”墨宝,墨迹至今仍存。翰林朱阳在以后的仕宦交友中,将我国的儒、释、道“三教”文化与当地悠久的茶文化进一步碰撞、融合,提炼出儒家之正气、道家之清气、佛家之和气、茶人之雅气,糅合成“俭、清、和、静”为核心理念的中国禅茶文化,并将其运用于自身的书法创作之中,形成了书法结体端庄雄浑,清峻遒劲,秀逸开阔,法度严整劲挺含蓄,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给人以独特的审美感受,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书法风格,有很高的书法造诣。朱阳的书法真迹深受世人青睐,遗墨作品弥足珍贵。

六、水仙茶饼

  漳平从元代起就开始茶叶种植,到明清时期已有相当规模,并有了专门茶叶加工作坊,由此,水仙茶制作名师辈出,如南洋暖州村蒋氏开基祖蒋瑞琪技艺高超,世代相袭。清代以来,漳平、宁洋两县的茶叶生意越做越红火,产品远销潮汕地区及东南亚国家,誉满东南亚。清光绪二十年(1894),由“泰昌茶庄”选送的宁洋水仙茶叶荣获巴拿马博览会和上海博览会金奖。民国初年,暖州村民蒋炳焕赴台湾从事制茶生产,因抗日战争爆发无法返梓,便长期定居在台北,在日新町裕兴茶行专任制茶技师,是闽西籍在台知名制茶师傅。

  二十世纪初,宁洋县(今双洋)大会村有两位茶农,名叫刘永发和郑玉光。他俩在考察了武夷山的茶叶种植加工后,从建瓯水吉购买了水仙茶苗,带回老家栽培,开创了宁洋种植水仙茶的历史。为了和当时市场上的其他茶叶区分开来,刘永发在茶叶加工方法上进行了创新,以武夷岩茶制法为主,同时吸收闽南乌龙茶特点,发酵介于轻重之间,这种不忘武夷山源产地传统,又注重闽南周边市场口味的做法,使漳平水仙茶在那个时代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产品远销周边省市。

  漳平、宁洋两县生产的茶叶,历史上以乌龙茶为大宗,多不包装,只有高档的奇兰种才用纸包成小圆团。为了便于销售,吸引回头客,刘永发把水仙茶产地的信息详细地印在茶饼上:宁洋大会乡七星岩自采正岩水仙发售。这16字所包含的信息量大:一是直接点明在宁洋县大会村,有一处叫七星岩的地方栽种茶叶;二是说明了茶叶制造者采用武夷岩茶的制作工艺,生产正岩水仙茶;三是标明了制茶人和发售人叫做刘永发。刘永发用自己的名字作商号,打上鲜明夺目的字号,这是目前发现最早的漳平水仙茶饼的商号。这件珍贵的文物证明了漳平水仙茶从一开始就非常重视产品质量和品牌保护意识。

  为了外运外卖携带方便,茶农、茶商们不断改进包装样式。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某年,有一位海外华侨,溯九龙江北溪支流九鹏溪而上,来到宁洋县,找到茶商刘永发订货,提出分袋包装要求:按包种茶的包装模式定制水仙茶,包装成四方形,但在规格上要略小一点,即一斤茶分装25小包,每包大约20克,以便携带。外商这一改进要求,引起了刘永发的极大兴趣,认为这样的包装法,与过去的包种茶完全不同,四方茶饼显得更小更紧了,可以大大节省占位空间,利于海外远洋运输。

  刘永发受到点拨启发,开始日夜琢磨解决办法,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摸索实践,最终将水仙茶做成方块纸包茶,从而创制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茶类——水仙茶饼。刘永发为此荣膺“漳平水仙茶饼创始人”殊荣。其包装办法是,先铺上招牌纸,放上四方木框,将制好的茶叶捻成团直接放入高16厘米、宽5厘米的四方模具内,把木槌套入模内,舂紧压实后,拿掉模具,迅即用白纸包紧,浆糊粘住封口,放入茶焙烘烤;以热炭烤去水分,续改用文火进行焙烤,使茶叶的香气和滋味再次得到凝聚提炼。如此这般精制出来的水仙茶,泡出的茶色金黄且清澈见底,茶汤滋味甘润醇厚,香气更加清扬持久。

  经过改进包装后的漳平水仙茶,茶味芬芳,茶韵甘醇,乃茶中上品;四方形包装的茶饼大大便利了远途运输和海外出口。自此以后,茶商生意越做越红火,茶产量随之大大增加,水仙茶热销海内外,备受客户青睐,引起海内外茶商的广泛关注。

  在双洋大会村,一直流传着刘游两姓人家联姻的故事。刘姓因招了游姓人入赘,刘游两姓人家便在大会村共同建造了一个祠堂,神龛同时供奉刘游两姓祖先,因此,大会村的刘姓与游姓,实际上是一家人。水仙茶饼创始人刘永发病故后,他唯一的女儿继承了家传制茶技术和商号印章,但女儿出嫁后却不再种茶做茶了,永发记的印章在刘姓后人无法继承时,便传给了游姓后人。游伯尧、游家豪、游华平等游姓后人是“永发”记水仙茶的第三代传人,他们的技术来自于刘永发的女儿。直到前几年,老太太还回到娘家大会村,挨家挨户叮嘱水仙茶传承人:从摇青发酵,一直到炒茶烘焙,每一个环节都来不得半点马虎。

  当年,在刘永发的水仙茶加工场,除了他女儿外,真正学到本领的是双洋镇中村的邓观金。据老一辈人回忆说,1899年出生的邓观金,年轻时风流倜傥,当过兵、打过铁、学过木匠、拓过土坯,但收入微薄,难以养家糊口。眼看一事无成,在35岁那年,他狠下决心,毅然决定学艺种茶。于是,他来到大会村,拜刘永发为师,虚心求知,花好几年时间专心向刘师傅学习水仙茶制作手艺。

  接着,邓观金高价向牛林坑茶农郑玉光购买水仙茶苗。他以一块光洋买20株水仙茶苗的重金,购买了郑玉光的两百多株苗带回中村,在下盂后山上,开辟茶园栽种。此后,每年扩种一些,等他数年后学艺归来时,茂盛的茶树已成一片生机盎然的茶园了。

  当茶叶可以采摘之时,邓观金雇请轿夫用轿子把师傅刘永发抬来,热情相迎,家里特意杀鸡宰鸭大办宴席,还从外地买来好酒和面线,用好酒好菜殷勤款待刘师傅,恳请他现场指导他家制茶。邓观金担心师傅留一手,不肯全盘授艺,将自己的茶叶也使用刘师傅“永发记”招牌。师傅交给他多少重量的招牌印章包装纸,他就以等量重的成品茶叶兑换。每当茶叶上市后,他总是提取总收入的四分之一金额作为答谢师傅的酬金。

    经过几年的种茶制茶摸索实践,邓观金自知个人技艺已经可以独立了,才自刻“邓金记”商标,独自经营。随后,经过三到五年的发展,他的茶园已拥有三千株茶树,每年可出产二千斤精制水仙茶叶。其时,市场上每斤茶叶可售得四块光洋,相当于大米九十斤,鸭蛋一百二十个。至此,邓观金的茶园,无论是种植面积还是产量上,已远远胜过师傅,成为产茶最大的茶商。

  紧接着,邓观金开始由产品生产毅然向商品经营领域进军。他认识到茶叶销路的好坏,关键在于质量。他下决心狠抓质量,丝毫不敢马虎。以质量取胜,“邓金记”的牌子打出去了,他运用灵活高效的市场营销法,对成批求购的客商给予价格上的优惠,还跟龙岩茶庄、漳平店家建立了良好的产销关系,将茶叶源源不断地售出,从而获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  

  水仙茶经过采摘、摇青、翻炒、揉捻,压制成型,再包上纸张,用炭火焙干,这样一来,茶叶不仅可以长期保存,香气和滋味也再次得到凝聚提炼,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扬持久。水仙茶饼的独特韵味,让饮茶人一饮上瘾,回味无穷,至今难忘。十几年前,原福州军区副政委王直将军在接见漳平双洋镇中村老区代表时,高兴地接纳漳平茶农所赠的水仙茶饼,激动地说:“中村的水仙茶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是四方包装的,现在仍是四方,数十年来没有改变包装样式。这样包装的水仙茶饼,真是棒极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漳平水仙茶饼,其种苗引自福建茶叶的发源地建瓯,独特的制作工艺创始人是大会村的刘永发,中兴时期是中村的邓观金和游氏制茶世家,大规模种植则仰赖于九鹏溪下游两岸的南洋镇广大茶农。生长在乡间僻野的漳平水仙茶不断发展壮大,一步步走向海内外大世界。

  改革开放以来,漳平水仙茶名气越来越响,屡获金奖殊荣。自1981年起,漳平水仙茶均获得历届福建省名优茶鉴评会名优茶奖。1995年荣获第二届中国农业博览会金奖。2000年,水仙茶饼由中国茶叶博览会收藏展示。2005年荣膺中日韩国际茶文化交流会“五星级”国际茶王称号。2006年获第七届广州茶文化博览会金奖。2009年,在上海国际茶叶博览会上,荣获一个金奖两个银奖。

    水仙茶系上苍所赐圣品,具有消暑生津、解毒利尿之功效,加之又有独特的兰花、桂花香味,高雅清香,深受大众欢迎,被老百姓珍视为仙品。如今,种植水仙茶成了漳平老百姓图生存、谋发展的农业支柱产业。

 附及: 全文1.3万字,詹柏山收集整理并撰稿于2013年9月18日深夜,修改稿完成于2013年12月23日。在撰稿中主要参考了邱水才、刘扬文、朱蒋训前、卢如昌、邓泉声等人的相关文章,在此谨致谢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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