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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平榉仔洲的一段历史故事

发布:2013-3-23 13:45:36  来自:[漳平信息网] www.zp114.net 作者:郑梦彪 浏览:

 

 

漳平榉仔洲的一段历史故事 

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58518f65010008rm.html

作者:郑梦彪

 

 
 
漳平榉子洲
 

梦绕榉子洲

列车进入福建,距厦门百余公里的九龙江之源便是漳平市。初识漳平,给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飞峙江边的东山、东山塔和遥相守望苍郁的榉子洲和振文塔构成的风景。静得巍然的是山,是双塔;动得令人心弛的是东去的九龙江,是奔驰的列车。只要一眼望去,这山这水这江之渚的榉子洲,漳平就在心中了。

    东山于我,没什么印象。后来说这山顶原来就有一个塔,被毁了几回。现在的塔是几年前复建的。还说东山山麓下有个书院,书院朗朗读书声和山顶上松涛声日夜伴着百姓人家如梦入梦。这一说东山才引我注目。不过后来说的是后话,我知道郁郁苍苍的榉子洲已经近40年了。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的那场浩劫时段,我一路颠簸地到了这里。顺着一声呵斥,低着头,几乎匍匐着身,沿着河卵石铺砌凹凸路,斜下身躯到了渡口,距离这儿42公里之外山外山才是今天的归程。

    那年那时,是10月,秋风萧瑟,江水寒冷。想起全国千万人、福建百万人,闽南晋江几千人都陷于上山下乡的苦难中时,心有点释然。这释然致使眼睛一亮。渡口对面,在一大片一大片黝黝苍绿间,有如燃,如火,如炽的枫树红叶。死水般的心澜似乎有诗的情绪。当冒出寒山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句子时,又听到一声呵斥时,才回到现实中来。是的,停车坐爱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的。到了江心,看见几片的枫叶飘零在眼前,心一收紧,茫然了。上了运畜生的无蓬客车后,我还不断地回眸这一片林这点缀其中的枫树林。记得了,这片江之渚和这一片林统称榉子洲。

    到了山外山一些时日了,我还在想渡口江边的榉子洲枫树霜叶。接受“再教育”很惨烈,有时能慰藉寄托的是,村外和榉子洲霜叶相似的枫树林。但是,如燃如火如炽的诱引能预示往后如燃如火如炽的日子吗?

    一天日暮,突然接到舅妈抱养的,与我同龄的表妹的电报“出走抵漳平”。手抖了,心颤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1966年,我亡命海边舅母家二年,与表妹日久生情,虽从未涉险巫山云雨,但是我的剑胆,她的琴心,还是胆心相印。我的不幸,闽南侨区的风俗以及何处是归程使得我和她理性的懂得在这年月在这苦日子,小两口子不可能结合成家。依稀中,我得知舅母逼她完婚,她不肯。她这一来,我知道是干啥麻子来。一个激灵,我上路了。会合地点选择在榉子洲。

   “我爱你!”

   “我是你的!”

    是感情的奔涌。

   “怎样活?”

   “难娶难嫁!”

    是理性的对话。

    那日黄昏,抑制不住悲痛,我哭她嚎,拉着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九龙江。远处一位渔夫盯着我俩,他摇橹犁水,登岸结缆,大步跨向我俩。

    他“嘿”的一声吆,说,冷天,早回去,走!

    去哪?我回神,她没哭。

    渔夫半拉半拽我。他家就在榉子洲边,一间破屋,一草席,一间草房。渔夫姓陈,名单字愚,谐趣,率直,且家有“大冬糯米酒”(单季水稻糯米类品种)这一宿,我和表妹相对无语,唯有满脸泪痕,静静地听阿愚一边酌酒,一边述说九龙江的九龙传说,榉子洲的塔和榉子洲对面东山的塔是九龙江龙的镇妖塔传说。我和表妹默默地祈祷江之龙出现,拨开天日。虽然此时,双塔被拆被毁,塔基湮没。而江水依旧哽咽,榉树叶子依旧“沙沙”悲鸣。表妹回家七天后,嫁了。自此我不敢凝视这一片浓绿的林子。担心穿着花格衫浅蓝裤的表妹披着散发,一脸泪痕地从密匝匝的暗绿中向我一步一步地走来。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漳平的江北和江南要造桥,一声令下,呼喊从海边来的知青当苦力。划桨淘沙,运载河石活儿不轻松。深夜,榉子洲工棚里的鼾声夹杂着欸乃的橹声。真累!没有青春躁动,没有精神皈依。收工时分,愁对江烟,日暮乡关何处啊?我摊开身躯,仰躺河滩,看天看云。冉冉的晨光流入榉树隙间,当江风徐来,摇曳了满地斑斑点点忧郁,西山残阳涂抹着榉子洲,一片血红连着一片血红。榉子洲和我的青春的觅渡我的青春情爱我的青春年华扯上了。榉子洲有我解不开的岁月之痕,感情之痕。情爱之旅。今生今世命定我和榉子洲的萋萋芳草,一枝一叶的榉树,还有阿愚和阿愚的破屋草间缠绵在一起,成为我的生命不可剥离的一部分。几次重归榉子洲,找不到我和表妹蹲坐的那块巨石和阿愚的那一间破屋,一间草房,还有那片片枫树红叶。心里“咯噔”一下,寻觅不到岁月之痕,难免对九龙江对榉树林发出逝者如斯,树犹如此的唏嘘。

    当然,个人的命运多舛属于个人。一代人的遭遇属于一代人的厄运。不过,当获知榉子洲之所以没被毁灭缘于漳平官民之力时,我感动了--

    事情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那一场浩劫。梦魇的幽灵让纯真的学生和山的子民中魔了。中国乱了,漳平跟着乱了。“造反派”精疲力尽时,正是榉子洲的振文塔,东山的东塔,砰然垮下之际,那满天的尘埃至今在百姓人家的心中还没落定消逝。饭饱酒足,一行人意犹未尽,在东山顶上豪气冲天,俯瞰漳平半壁城关,居高临下的感觉是惬意的。当巡睃到九龙江之渚的榉子洲时,眼睛闪烁着青光。一声“战友们”的呐喊,连成磨刀嚯嚯的声响。榉树林藏污纳垢,掩护了阶级敌人竟成为毁弃榉子洲的“大道理”。于是浩浩荡荡直奔榉子洲。闪闪的斧影,镗亮的砍刀,长长的锯子,疯狂的嘈杂,沉寂几百年,默默活着,给人以荫庇的榉子洲面临灭顶灾难!刀刀落下,榉树惨叫,此时风歇在榉树间,江河波不兴。

   揪心哪!

   “停!”人群中站出一个短小精悍的中年人。

   “造反派”头目认识他,姓叶,名加林,是县里一个管农业已经靠边站的官。

   “嘿,走开!”

   “滚!”头目呵斥。

   “砍!”

   “停!不停,遭天谴!”

    头目冷笑。不当回事。闪闪的斧影,镗亮的砍刀,长长的锯子,疯狂的嘈杂依旧。

   “要砍,砍我!”只见叶加林挺身而出,正气凛然,以身护树。“砍吧,人在,树在,树亡,人死,我们几个来到这里,已经想好后事了。”

    慷慨悲歌的场面出现了,七八个靠边站的干部,八九个村里老人,还有拽我引我表妹到他家去的阿愚,纷纷把身子靠在贴在一棵棵榉树,雕塑了浩劫年代的一曲英雄形像。我说漳平人淳朴,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血是红的,尽管有时暗红,有时浅红,但血总是热的。榉子洲这一片绿色的生命是漳平官和民用一片深情,用坚强的意志,甚至用整个生命呵护的。那年那天,刀和人与树没有溅血,印证漳平人开始在梦魇游弋中渐渐觉醒了!但是仅仅伐树者需要忏悔吗?我说,不!当年我插队的村外整片的枫树林毁了,永福上林水库那一片樟树林被砍伐个真干净。实话实说吧,整片的樟树林成为一些在这里受苦受难者如今家室中香气弥漫的家具。曾经在漳平落荒,曾经吃过漳平稻米,曾喝过龙江水的人,砍伐过樟树榉树枫树松树梨树桃树桂花树,或者践踏打砸过兰花茶花杜鹃花的女士们先生们,如羞于忏悔,也得为漳平为榉子洲为村内村外为百姓人家曾经被毁的树穴填上一把泥土,以明示不忘本,以聊表寸心啊!

   时代澄明了,叶加林擢升县长,几个护树的干部也不再靠边站了。可惜,我的好朋友阿愚在护树之后重病鹤归。后来,叶加林身后的县官市长们把榉子洲作为漳平的一个重要景点,榉子洲公园挂牌了,振文塔重建重振了,幽幽长长的径道铺上河卵石了,四处亮起柔和的灯光了,梦中的榉子洲完整了。1999年9月17日,600余名当年知青重返漳平,在榉子洲寻找青春足迹,回忆当年苦乐生涯时,自有一番钟爱这山这水的情感袅上心头。漳平·榉子洲,榉子洲·漳平重叠在我们的眼前和心头,抚摸榉树因当年刀斧留下的结节疤痕,自然感喟岁月之不易,更加珍惜今日榉子洲之不易,漳平之不易。是的,知青一代人梦绕榉子子洲已经上升为情系漳平了。几年前,我撰写《情系漳平》电视专题片,把榉子洲作为主题的支撑点,寄托我们这一代人对第二故乡的挚爱和希望。漳平市的当家人理解我们,珍惜我们,他们走出办公室,以榉子洲为背景,接受了记者关于知青与漳平山海情缘的采访。

    感觉榉子洲和振文塔似乎缺失了一段历史的厚实,因为与之相守相望的东山塔还没有重新屹立东山之巅。这不仅仅缺失一角风景,而是寂寥了漳平百姓人家的一段心脉。2005年初的一天,闻讯东山塔重建,并且已经奠基时,喜系心头,跟着意气风发的市委林书记驱车跃上东山。书记指点江山,我们凝视形胜。林书记说,东山塔是漳平历史的见证,在今天的界点上重建,是承接历史,更是为了瞻望明天。之后,我们还将在东塔边建知青情缘馆,弘扬向上高昂的精神。书记的话说得实在,且壮且美,中听!他说话后的5个多月,东山塔耸立。知青情缘馆破土动工。这几年到了漳平,处处感受到这一届漳平的当家人为政开明,为政亲民,有诺必践的高超执政能力。既然漳平人民和安海知青在苦难岁月凝成的情谊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载体;既然知青一代人与漳平的山山水水同在,与漳平人民同在,那么我们就该细细地去想该为第二故乡做些什么了。不然,仅有留痕的青春,留痕的情爱,以及丝丝的忏悔,而没有精神的皈依是空幻的,但是精神的皈依需要依附物质载体。
   一回回去了榉子洲,登上东山之巅,都带着沉思后焕发的激情下山了,看到山麓下,近几年才出现壮观的富山工业园区时,迫切的心态更是久久未能平息。感觉榉子洲和东山构成的景致就是物质和精神融合的一个形象。

这天晚上,林书记和我们三个老知青在漳平宾馆泡茶。

    逸兴遄飞时,书记说,走走吧,到榉子洲公园去。

    走过宽宽长街,上了漳平大桥,进入眼帘是烁着星空皓月,遥相辉映的东山塔、振文塔。在柔和的华灯下,榉子洲映着流光,漾着霓彩。如此美景能不凭栏凝视凝思,勃发诗情画意?

    江风轻轻,公园静静,蛙声隐隐,蟋蟀悉悉。在幽深静美的氛围里,不禁地吸了一口口绿色的空气,心胸豁然开朗,眼睛顿时炯炯有光。已经记不得四个人说了些啥,反正三个老知青和书记肩并肩漫步时,萌发了一种情意,一种使命,并与榉子洲绿色的生命交融在一起。

   夜很深,该回宾馆了。明天凌晨相约在榉子洲看东山日出,看朝阳染红九龙江之南之北。尔后,再去寻觅或者去创造另一道如燃如火如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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